“萬能藥”

作者/薛棟

【資料圖】

夏日的黃昏，空氣里飄著燒烤攤的油煙和行道樹被曬蔫的氣味。我蹲在巷口的電線桿下刷手機，朋友圈里又有人轉發“震驚！醫院不敢告訴你的十個治病秘方”，配圖是一碗黑乎乎的湯藥，標題字號大得嚇人。

我嗤笑一聲，正要劃走，忽然聽見身后有人咳嗽——不是普通的咳嗽，是那種刻意壓低的、帶著點神秘意味的干咳，像是要引起你的注意，又不想顯得太刻意。

回頭，是個穿汗衫的大爺，手里捏著個皺巴巴的塑料袋，里面裝著幾包褐色的粉末。他沖我咧嘴一笑，露出幾顆發黃的牙齒：“小伙子，看你臉色發青，肝火旺啊。”

我下意識摸了摸臉——熬夜打游戲的臉，能不青嗎？

“現代人壓力大，醫院開的藥都是化學合成的，傷肝傷腎。”大爺湊近一步，壓低聲音，“我這是祖傳秘方，純天然草藥，專治失眠、脫發、胃病、腎虛……”他頓了頓，又補充，“還能治陽痿。”

我差點笑出聲。這年頭，連路邊賣偏方的都懂精準營銷。

但鬼使神差地，我還是問了一句：“真有用？”

大爺立刻從口袋里掏出一沓泛黃的紙條，上面歪歪扭扭寫著“感謝信”，落款是“王某某”“李某某”，內容大同小異——“吃了您的藥，腰不酸了，腿不疼了，連多年的痔瘡都好了！”

我盯著那些字跡潦草的紙條，忽然想起我奶奶。她一輩子沒進過醫院，感冒喝姜湯，胃疼嚼生花生米，高血壓就吃醋泡黑豆。去年中風，家里人硬把她送進醫院，她躺在病床上還在念叨：“西醫都是騙錢的，我那個老姐妹說了，吃三七粉就能好……”

后來她走了，床頭柜抽屜里還塞著半包沒吃完的“神藥”，包裝上印著“宮廷御方，包治百病”。

我回過神來，大爺還在滔滔不絕：“現在的人啊，就是太迷信科學了！老祖宗幾千年傳下來的東西，能沒用？”

我笑了笑，沒接話，轉身走了。

巷子盡頭有家藥店，玻璃櫥窗上貼著“醫保定點單位”的藍標。我走進去，買了盒最普通的維生素。

出門時，天已經黑了。路燈下，大爺還在那兒，正跟另一個年輕人推銷他的“萬能藥”。年輕人聽得認真，時不時點頭，最后掏出了手機——大概是掃碼付款。

我捏著藥店的塑料袋，忽然覺得荒謬。

這世上哪有什么包治百病的藥？

可偏偏，永遠有人相信。

本文僅代表作者個人觀點

編輯整理：云南藥監、云南法制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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