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尖神經科學家、艾倫腦科學研究所研究員克里斯托夫·科赫（Christof Koch）在第 15 屆“大腦背后及之外”研討會上提出了一項顛覆性的科學思考。

作為長期站在意識研究最前沿的學者，科赫直面唯物主義在解釋主觀體驗時的局限性，開始探索意識是否并非大腦產生的產物，而是內在于現實本身的基本特征。

(資料圖)

這一視角的轉變，不僅構成了對傳統神經科學唯物主義范式的深刻反思，更試圖在物理學、哲學與臨床醫學之間建立起全新的對話通道。

唯物主義的瓶頸：無法逾越的“難題”與反常現象

傳統唯物主義觀點認為，世間萬物最終都可以通過物質、能量以及物理定律得到完全解釋。

在此框架下，神經科學在識別與感知、記憶及決策相關的腦區和神經網絡方面取得了長足進步，但卻在面對哲學家大衛·查爾默斯提出的意識“難題”時陷入停滯。

科學家可以精確觀察到看到紅色時大腦皮層的電化學活動，卻始終無法解釋為什么這些物理活動會伴隨著“看到紅色”的主觀感受。

除了理論上的解釋困境，諸多難以用傳統腦科學模型分類的極端人類體驗，也對既有范式提出了嚴峻挑戰。

例如在瀕死狀態下發生的清晰感知、深度神秘體驗，以及嚴重癡呆癥患者在臨終前突然恢復意識的“臨終清醒期”現象。

這些高度組織化的主觀體驗往往發生在腦功能極度受損甚至停滯的時刻，迫使科學家重新審查現有解釋模型中的隱性漏洞。

泛心論的科學化：整合信息理論與現實架構的重構

為了彌合這一巨大的理論斷層，科赫建議研究者在堅持現代科學方法的同時，重新審視唯心主義與泛心論等經典哲學概念。

泛心論認為主觀體驗并非人類或高等動物所獨有，而是自然界原本就具備的一種基本屬性。

科赫作為主要支持者推廣的“整合信息理論”（IIT），正是這一哲學思想的科學化數學表達。

整合信息理論提出，意識并非在大腦演化出極致復雜性后才偶然“涌現”的副產品，而是取決于一個系統將大量信息整合為統一整體的深度。

在這種視角下，只要系統內部各部分之間的相互聯系具備足夠高的整合度，該系統就可能擁有某種程度的主觀體驗。

這種理念不僅打破了人腦對意識的壟斷，更為評估無反應患者或臨床植物狀態者的隱蔽意識開辟了全新的診斷路徑。

從追問物理電信號如何化為心中萬象，到把意識視為構成宇宙現實的基本基石，這場認知范式的重構，正帶著人類向生命最深沉的謎題靠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