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語：不同于之前只是對電商平臺帶來的“對產業價格體系破壞”的結果批評，此次鐘睒睒關于平臺模式，從其“中間商本質”、“稅收公平性”與“創造力破壞”等視角，進行了更加深入本質的深層次分析。

路言/作者 礪石商業評論/出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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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料圖片僅供參考)

在人類社會發展的過程中，有大量新事物不斷涌現。但這些“新”事物并不會因為新，就一定會產生正向的社會價值，而有可能給社會帶來較大的負面影響，這是需要公眾高度警惕的。

其中，近些年崛起的短視頻與直播平臺就是一個典型案例。其高度依賴流量變現的商業邏輯，讓這些平臺傾向提供沒有營養，但很容易讓用戶上癮的內容。為了創造這些內容，平臺便會默許、甚至鼓勵短視頻博主去創作那些虛假、低俗類內容，這就導致大量短視頻博主為了流量與利益，而不顧個人尊嚴在短視頻平臺賣力表演，發布虛假、炫富、裝傻、扮演成功人士以及色情類擦邊內容，最終將社會搞得烏煙瘴氣，成為一個表演社會，“讓人都不再活得像人”。

對于這種現象，大多數人都選擇了盲從，甚至將這些網紅博主視為獲得財富的正面典范，有少部分人對此有著清醒認知，但又無力對抗這些短視頻與直播平臺的泛濫，只能任由其無序發展。

最終讓人欣慰的是，農夫山泉創始人鐘睒睒作為一位極具影響力的知名企業家，其在兩年前曾站出來勇敢發聲，對短視頻平臺的算法問題進行了糾正，其認為平臺利用算法屏蔽了很多角度來的消息，依靠搞對立打造反面角色獲得流量。他呼吁，算法應該明白無誤地公布于眾，并公開喊話字節跳動創始人張一鳴，“今日頭條你是實際控制人，你是一個有足夠力量掌控輿論的平臺企業，因為這樣的背景，所以請你承擔企業文明的規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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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短視頻與直播平臺之外，中國在電商領域也存在著一些大規模的平臺企業，它們每年都有著數萬億人民幣的交易規模、數千億人民幣的營收與數百億人民幣級別的凈利潤，這些平臺企業均被奉為中國商業界的科技典范。但很少有人去系統思考，這些平臺企業到底給社會帶來了什么樣的價值，以及又帶來了什么樣的負面影響？

對此，又是鐘睒睒在多個公開場合，對電商平臺的核心問題之一，即其“對各個產業價格體系的破壞”進行了嚴厲批評。例如，2024年，鐘睒睒在贛州提到，互聯網平臺讓價格體系下降，這是對中國品牌、中國產業的一種巨大傷害。2025年1月，鐘睒睒在接受央視對話欄目專訪時提到，“互聯網一味的低價，正在摧毀中國的經濟。低價影響的不僅僅是產品質量，它關系到中國經濟持續發展的能力、產業和科技的創新能力，低價不能創造未來，低價只能在下行的螺旋當中，尋找你死我活的競爭”。

鐘睒睒還明確表示瞧不上直播帶貨的企業家，稱“我永遠不會做直播帶貨，我認為那些企業是平面型的，我的企業是垂直的，我有根”。在他看來，“企業家們可以做更有價值的東西，應該創造高價格、高附加值，這才是社會的未來”。

而就在近日，鐘睒睒再次接受了央視《對話》欄目的專訪，這也是他第四次接受《對話》欄目的訪談。在此次訪談中，鐘睒睒分享了農夫山泉在廣西橫州的茉莉花產業實踐，探討了農業現代化路徑、企業與農民的利益聯結、中國茶產業升級等議題。其中，在記者問到“電商平臺承擔什么角色”時，鐘睒睒給出了一個頗為意外的回答，他斬釘截鐵地表示，“平臺就是板上釘釘的中間商”。

鐘睒睒認為，類似股票交易所、芝加哥農業交易所等真正的交易平臺，都是有明確規則的，交易費用按照恒定的百分率、千分率來收取，不是每一單都可以隨意調整的。如果每一單都可以去進行價格調整，就只是中間商，而非交易平臺。

而中國的電商平臺，都并非按照每筆交易的固定比例來抽取傭金，而是基于自己的利益最大化，經常對平臺入駐企業的商品定價、交易傭金進行干涉調整，這就與傳統中間商無異。例如，在每一年的大促節點，平臺上的品牌、商家都苦不堪言，它們經常因為電商平臺對價格的肆意操控，導致自己品牌的正常市場價格體系被嚴重擾亂。

當正常的市場價格體系被破壞，只能將大量企業拖入低價競爭的泥潭。這樣企業不僅難以獲利，無法投入研發資金進行再創新，還會導致產品質量下降，影響到消費者所獲得的產品體驗，以及最源頭的低收入人群的利益。例如，當下中國食品飲料行業的低價內卷，已經導致大量上游原材料被壓低收購價，嚴重影響到農民的切身利益。

另外，鐘睒睒還從“稅收公平原則”的角度，對互聯網平臺的優惠稅率表達了不滿。當前，中國傳統農業和制造業的企業所得稅率是25%，而互聯網平臺被認定為高科技企業，享受15%的企業所得稅率。鐘睒睒認為，“幾乎沒有一個國家，傳統產業的稅收會支持高技術企業，高技術企業本身就應該賺高技術企業的利差，而非在稅收上享有不對等的制度優勢”。

由于電商平臺所享有的不對等制度優勢，大量城市的線下實體店鋪在面對電商競爭時毫無優勢，只能紛紛倒閉。而這些實體店鋪的從業者，被迫大量轉向了“外賣員、快遞員與網約車司機”等更加單調，更加沒有創造力的工作。對于消費者，平臺還將他們大量時間禁錮在手機屏幕上，而非走到線下實體店鋪，享受逛街過程中“感性消費”與“即興消費”的樂趣。鐘睒睒認為，“當一個社會沒有了感性，其創造力也會大大降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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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于之前只是對電商平臺帶來的“對產業價格體系造成嚴重破壞”結果的批評，此次鐘睒睒關于平臺模式的回答，是更加深入平臺模式本質，從其“中間商本質”、“稅收公平性”與“創造力破壞”等視角進行了更為深度的分析。

筆者暫不去評價鐘睒睒此番邏輯是否完全科學，但上述視角能給我們帶來極其重要的啟示。過去人們只是憑直覺認為電商平臺是代表新技術趨勢的先進零售模式，傳統線下零售只是傳統時代背景下的落后產物，而沒有從市場公平性、稅收公平性與社會價值等維度進行更為系統的評價。

如果電商企業能夠很好地踐行自己的平臺責任，保護好各個產業的價格體系，以及享有與傳統零售企業相同的稅率，那么其勝出也無可厚非。但如果其模式對品牌、產業、消費者與供應商都帶來了一定程度的負面影響，那么其還依然享受著更大的稅收制度優惠就極其不合理了。

無論是對短視頻與直播平臺的批評，還是對電商平臺的批評，鐘睒睒的這些勇敢直言都啟發我們一定要對社會中的新事物保持高度警惕。尤其是當下人工智能技術蓬勃發展，有可能帶來一系列社會劇變的關鍵節點，我們既要看到其有可能帶來的巨大機遇，同時也要看到它顯而易見的一些危害，而非只是盲目迷信新技術與新模式。

人類社會的發展歷程已經充分證明了大量新事物的雙面性，一方面為人類社會帶來一些正面利益，另一方面也制造了人類社會的諸多混亂。如果中國有更多企業家能夠像鐘睒睒一樣愿意去深度思考與公開批評，將會更好地對沖這些新事物的負面影響，保障整體社會、經濟的更高效、更高質發展。